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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旗下欄目: 評論 社會 熱議 軍事
      來源:一顆土逗 編輯:三腳 發布時間:2019-03-21 00:29
      摘要:在互聯網和平臺經濟迅猛發展的今天,一切生活所需只須我們低頭輕按手機,連商店和菜市場好像也不需要了。在這樣的時代,講一個起源于半個多世紀前日本一群婦女共同購買的老故事,會不會不合時宜?在當時日本經濟嘭

        在互聯網和平臺經濟迅猛發展的今天,一切生活所需只須我們低頭輕按手機,連商店和菜市場好像也不需要了。在這樣的時代,講一個起源于半個多世紀前日本一群婦女共同購買的老故事,會不會不合時宜?在當時日本經濟嘭嘭向上躥,資本企圖最大限度地控制人們生活的時候,一群家庭婦女從生活出發,爭取來新鮮健康價格平易的食物,在社區里創立起兼顧家庭的自主勞動事業,開設了社區養老院和以交換勞動為基礎的社會保障體系……這就是橫跨十五個行政區,總社員超過30萬人的日本“生活俱樂部”消費合作社。她的發起人巖根邦雄,在合作社走過將近30年的時候,寫下《從329瓶牛奶開始》一書,將這個重拾生活和夢想的故事向我們娓娓道來。

        作者 | 三腳

        編輯 | 英子

        美編 | 太子豹

        微信編輯 | 侯麗

       從消費者到生活者,日本媽媽們的社區改革之路

      東京生活俱樂部一景。攝影|食通君

        六十年代的日本,經過五十年代的朝鮮戰爭刺激,加上美國提供的軍事保障,全國上下一心拼經濟,經濟實力躍居世界第二。然而1960年,美國提出新安保政策,要求日本跟隨美國的軍事行動,激起各階層民眾的強烈抗議,但是新安保政策還是強行通過了。28歲的巖根邦雄與其他參與者一樣,激憤高昂的情緒突然跌落谷底,開始質疑:看似繁榮的社會,到底是靠什么支撐著呢?也認清了,在所謂的民主社會,人民卻無力決定要什么樣的社會。

        街頭抗議無效,而在當時經濟蒸蒸日上的日本,傳統的勞工運動被每年定期的勞資雙方的協商取代。企業引入新型管理,也樂得分一點餅給工人,反正工人還會乖乖地拿錢去消費企業生產出來的商品。想要改變舊有的傾向資本的社會結構,創造人民自己的社會,巖根邦雄意識到不能依靠已經向資本妥協的左翼政黨,而需要重新建立起改變社會的主體。于是他和妻子投入社區,嘗試尋找一班有理想有熱情的年輕人一起搞事情。但是他們所在的社區世田谷,是一個典型的新住宅區,聚居著知識水平較高的中青年,年輕小伙子們都在忙著為資本家打工呢,巖根邦雄平時在社區里跑來跑去,常常接觸到的反而是一群婦女。

       從消費者到生活者,日本媽媽們的社區改革之路

       從消費者到生活者,日本媽媽們的社區改革之路

      日本60年代風起云涌的社會運動,為后來的“生活革命”埋下了種子。圖片來源:網絡

        “要不要喝便宜的牛奶”——生活俱樂部的開始

        巖根邦雄的社區工作始于挨家挨戶收集反核試爆簽名,但社區反響一般。后來參考日本其他主婦團體的共同購買行動,他再登門邀請居民訂購價格親民的牛奶,便很快被接納。最開始參與集體訂購牛奶的有大約200戶居民,共329瓶牛奶,就這樣,“生活俱樂部”在1965年成立了。

        為什么要共購牛奶呢?原來日本戰后因為物資匱乏,已經有不少由婦女發起的消費者運動,通過組織共同購買,保證日常所需。共購牛奶這個決定對巖根邦雄來說并不是深謀遠慮的籌劃,只是借鑒過來增加跟居民的互動的手段罷了。誰也沒有想到,當人們聚起來從生活出發自主反思的時候,這條路越走越遠了。

       從消費者到生活者,日本媽媽們的社區改革之路

        86歲的巖根邦雄今年1月在生活俱樂部50周年紀念會上發言。圖片來源:網絡

        即使是最初這樣一個迷你共購組織,巖根邦雄他們遇到的困難并不小。沒有任何食品流通相關的經驗和資源,也對食品生產知之甚少,配送靠自行車,儲藏設備也是靠借。最初承擔共購各項雜務的只是巖根夫婦和另一個年輕人,自己累趴下之余,參與共購的居民可能還并不買賬。“便宜沒好貨吧?!”有居民這么質疑集體訂購的牛奶。

        當時的日本,食品工業正蓬勃發展,雪印、明治及森永等少數幾家大廠壟斷了牛奶生產、流通、銷售等幾乎所有的鏈條。四圓三十錢的原乳收購價,到消費者的手中竟變成了十五圓。食品工業還推出五花八門的加工牛奶,比如在脂肪含量上做文章,推出低脂和高脂牛奶,或者添加維生素等做噱頭,這類產品的價格通常要高出無添加的牛奶好幾成。即便價格并不公道,可壟斷資本家們輔以廣告,不少消費者心甘情愿為其買單。被主流市場操控的居民對巖根他們的共購存有各種質疑。失望之余,巖根他們開始總結反思,“既然人家批評我們牛奶不好,我就得設法證明我們的牛奶好在哪里”。

       從消費者到生活者,日本媽媽們的社區改革之路

        直到今天,牛奶仍是生活俱樂部重要的“消費材”。主打的72度15秒滅菌巴氏鮮奶,品質要優于普通超市高溫或長時間滅菌的牛奶。攝影|食通君

        緊接著,巖根他們開始重新去認知什么是牛奶,牛奶是如何生產、加工和流通的。經過探究發現,共購的牛奶才是真正的無添加牛奶,但參與共購的居民卻誤以為是劣質牛奶。生活俱樂部便提出“消費材”這個概念取代“商品”,希望大家在消費的過程中認識到究竟需要物品的什么功能,商家宣傳的各種神奇功效是否有用,是否是日常所需。俱樂部通過鼓勵共購成員不間斷地搜集資料、自主學習,戳穿市場的偽裝術,拒絕商家想方設法增加的價格高昂實際效果甚微的商品附加值,回歸產品的本質(即”材“的含義),即其使用價值。

        也是從那時候起,生活俱樂部建立了“探究根本”的思考方式。

        成立合作社

        到了1968年,牛奶共購數量增加到兩千多,但依靠有限人手配送上千戶共購家庭的運作方法,在零售業快速增長的情況下,很難再繼續下去。共同購買這樣一種經濟行為,如果想要在居民的日常生活里發揮更大的作用,勢必要有更完善的組織形態。

        經過四處考察,最后他們決定成立合作社。既然大家不是一起買完物美價廉的食物就散,而是有心讓共購持續下去并在生活中發揮更大的作用,參與其中的每個人就需要承擔義務。而第一步就是“出資”。一開始確實有不少社員表現出疑慮:我選擇我需要的貨品參與共購就好,交了這筆錢,誰知道這共購能持續多久,以后提供的共購品種能滿足我的需要嗎?但是社員出資用來購置必要的冷藏設備、貨車等,為共購能夠進行下去打下堅實基礎。每當合作社拓展到一個新的社區或縣市的時候,一開始只是提供數量有限的幾種日常必需品;隨著社員增多,出資額擴大,合作社再增加共購產品品類。越做越大,合作社便有可能開展生活相關的其他業務——這一切都是建立在社員出資的基礎之上的。

       從消費者到生活者,日本媽媽們的社區改革之路

        《與生活俱樂部在一起  巖根邦雄半生譜》是另一本關于他和合作運動的著作。新時代社,1979年。

        生活俱樂部由專責職員和消費者社員組成。最早期就是由巖根夫婦和另外一位年輕人擔任職員,不可避免地,作為發起人,他們一開始承擔了最多的工作。不論是日常配送,還是開會、學習等內部組織工作,職員幾乎包攬,社員參與很少。這樣的情形讓社員與職員之間的矛盾越來也大。也難怪,社員把合作社和職員當做提供服務者,而沒有把自己作為參與者來對待。

        這也倒逼合作社很快探索出了一套“班”的組織做法:讓就近居住或同在一個辦公室的社員組成“班”,由班提前統計好需要訂購的貨品,交給合作社聯社向生產者訂貨;之后訂來的產品不必配送到各家各戶,只需要交由各個“班”分發就可以了。

        這樣,僅憑幾個職員就可以承擔起有1000社員的合作社的運作。每個班設有班長,作為社員和組織之間溝通的橋梁,既要負責日常分發貨物,也要組織班內開會和參與班長會議,是很辛苦的工作。然而每個班根據班員具體狀況,采用不同的制度,有輪流擔任班長的,也有將班長職責分拆,由年長的承擔配送等雜務,年輕的在職婦女參加會議的?傊,合作社變成了一個社員“自主營運、自主管理”的平臺。

       從消費者到生活者,日本媽媽們的社區改革之路

        50年后,生活俱樂部還在她的發源地東京世田谷為社員服務。攝影|食通君

        職員和社員分工配合,保證了合作社正常的日常營運,這樣的運作機制卻是經歷了好一番波折,到七十年代中才穩定下來。因為其實一開始很容易由職員承擔了最多的工作,不論是日常配送,還是開會、學習等內部組織工作,職員幾乎包攬。配送任務繁重,加上不理解合作社的理念,新進來的職員往往怨聲載道,甚至組成工會,發展到職員與社員公開對罵,大打出手。而社員也不滿職員強加給她們的”班長“的任務,總要開這會開那會。不過也正是借著這個風波,合作社做了反思,當時社員們得出如此結論:“合作社絕不是販賣’商品’給社員的地方,社員必須找回自身的主體性,同時參與勞動業務,才能名實相副地完成共同購買這項創造性活動!這也是由過去被動的、疏離的消費者立場,轉換為自主、確實的持續性消費行動的轉折點。”

       從消費者到生活者,日本媽媽們的社區改革之路

        通過“班”的設計,社員參與程度越來越高。圖片來源:網絡

        合作社的“班”不僅是作為業務經營系統的基本單位,也有意無意成為社員相互交流的平臺,成為社員討論參與社區事務的訓練場。事實上,從最初的共購,獨立的家庭開始被聯結起來。通過合作社的”合“,沒有外出工作、困于家庭的婦女們實現了自我,個體才獲得最大限度的發揮。生活俱樂部改變了人與人之間的關系,這場生活革命本身也是在創造新的人與人關系,這正是合作社的靈魂。

        “外行人”建立的生產流通消費系統

        共同購買本身是直接搗破主流的消費環節;至于生產和流通環節,雖然生活俱樂部在發起共購之初就學習探究食物生產是怎么一回事,但當時還是依賴既有的生產流通系統,大部分共購貨品由消費合作社聯合社“日本生協聯合會”統一供給或者依靠某項產品的產業聯會供貨,生活俱樂部沒有直接跟生產者聯系。但是七十年代石油危機,不少日用品短缺,日本生協無法保證合理的供貨量;而產業聯會往往是由收購商組成,即使他們隨意加價,合作社方面也無權協商。想要真正打破農企巨頭的壟斷,必須直接連接生產者。

        合作社開始往各地跑,首先是牛奶。日本跟我們現在的情況一樣,奶農的牛奶直接由牛奶商收購,價錢壓得非常低,利潤全被牛奶廠家抽走了。經過四年時間,合作社竟然組織起幾戶奶農,生產者組織和消費者組織共同出資建起了牛奶加工廠!

        想要通過共同購買改變榨取性的主流商品生產體系,就必須保證足夠的購買數量。合作社靠的是“單品集結”的方式來做“量”。也就是說,合作社針對基本生活所需,選則符合標準的特定生產者,跟他大量訂貨,同一品類不再尋找其它供貨商。事實證明,這種方式產生的購買力是驚人的,經過“集體罷買”,有力拒絕了主流市場創造的虛假的自由選擇,建立起與生產者的平等對話關系。

       從消費者到生活者,日本媽媽們的社區改革之路

        強調食材來源,與小農合作,仍是生活俱樂部的重要特色。攝影|食通君

        從消費者到生活者

        巖根建立生活俱樂部的想法從一開始就有很強的社會改革的目的,這樣一個在生活方方面面密切合作的網絡,就是推動社會變革的主體啊!譬如世田谷這樣的近郊新住宅區,當時就面臨教育、交通、社區照顧等各方面需求,社員們從生活需要出發,共同發現問題,提出解決辦法。他們還發起“代理人運動”,參與地區選舉,形成一股柔韌有力的政治力量。

        這場生活者運動不只是講消費者的聯合,甚至是舍棄“消費者”的概念,提倡“生活者”。要聯合的不僅僅是消費,不僅僅是買到安全健康且價格適宜的日常所需,而是經由合作重新建立整全的生活。所以生活俱樂部從八十年代開始,逐步建立起“勞動者自主創業”與包含勞動交換的社區保險和社區養老制度等。

       從消費者到生活者,日本媽媽們的社區改革之路

        生活俱樂部在店內通過海報等形式,傳播自己的理念。攝影|食通君

        生活者運動過時了嗎?

        今天的中國,外賣隨叫隨到快捷便利,而我們并不享有獲得健康食物的權利;商品房越建越多不停聳起,而我們卻被趕到日益逼仄的封閉空間里負債一生。技術前所未有地發達但教育與知識卻越發被特權者控制。越來越多的東西被收編為“商品”,于是商品琳瑯滿目層出不窮而我們卻愈加深陷欲望的溝壑里。我們在這樣的密封空間里掏空所有,換來的究竟是什么鬼生活?

        生活俱樂部的實踐給了我們希望。但是要實現如同生活俱樂部那樣的社群網絡,今天我們面臨著更加嚴峻的情勢:資本主義的工業化生產已經徹底摧毀了食物本身,資本已經收編了”無添加“”生態“等概念,”生態“本身成了商品附加值,回歸產品本質意味著更高的生活成本。經濟寬裕者大可選擇訂購生產配送一體的有機公司的商品,而窮人即使想要通過參與民間自發的共購吃上相對便宜的生態食品,卻未必有空余時間參與社群,想要從消費者入手組建共購網絡困難重重。生活俱樂部依靠一群留在社區的家庭婦女發展起來,與其對照,若我們要在城市尋找類似的角色,想來想去好像只有幫兒女帶小孩的中老年叔叔阿姨。無怪乎巖根邦雄呼吁,勞動者應該爭取縮短工作時間。

       從消費者到生活者,日本媽媽們的社區改革之路

        2017年食通君在日本拜訪生活俱樂部辦公室時,看到他們有很多關于合作運動的藏書。攝影|食通君

        讓我們回到巖根邦雄建立共購組織的初衷,是在街頭抗爭和勞工運動失敗之后,另辟蹊徑,從日常生活出發找到可以推動社會變革的主體,即后來的一群家庭婦女。共購之外,這群婦女更參與地方議會,形成影響力甚廣的政治力量,而背后正是生活俱樂部充當強大的后援。不僅如此,巖根有更大的野心:他設想這個合作社可以撬動整個社會政治經濟的變革,走出一條不同于八九十年代失敗了的社會主義的新道路,成為資本主義的又一個替代方案。歐洲的綠黨也讓他心生向往。

        然而,在沒有議會政治的中國,消費者的共購組織可以走向哪里呢?她能沖破小圈子自保,實現變革社會的目標嗎?一方面我們的消費者組織必須觸動資本主導的生產流通消費系統的根,另一方面實踐本身要建立人與人間的平等合作互助關系。在生活俱樂部建立自己的生產流通體系的時候,很自然地,她們連接起的是組織起來的生產者,甚至直接參與建立生產者組織,而不是選擇大的單個生產者,為什么呢?只有建立雙方的平等關系,反對壟斷,這個生產消費體系才能維護作為消費者和生產者的大眾的利益。

       從消費者到生活者,日本媽媽們的社區改革之路

        臺灣的消費者也受到了生活俱樂部的啟發,發起了“主婦聯盟”,傳播和實踐合作精神。圖片來源:主婦聯盟網站

        可惜我們不能從巖根的講述里獲得有關生產者一方的更多情況;氐街袊那榫乘伎,從客觀條件出發,以合作的方式來對抗資本,是否在農村實現的可能性更高呢?具體而言,留在農村的婦女、老人、兒童等群體有很強的生活需要——養老、照顧、教育、婦女就業等等,菜籃子,同時也有相對較多的空閑時間,這正與生活俱樂部組織共購最初的機緣相似。而農村的生產和生活又恰好是在相臨近的空間,很自然需要從組織生產走向生活上的聯合。與其讓資本私有化農地,私有化“生態”的概念謀利,農民自己應該要聯合起來,改變資本化生產模式的壓榨,建立生產者的自主,甚至去帶動城市消費者的生活變革,來一場從生產出發的生活者運動。

       從消費者到生活者,日本媽媽們的社區改革之路

      《從329瓶牛奶開始》 作者:巖根邦雄 翻譯出版:臺灣主婦聯盟環;饡

        參考資料:

        巖根邦雄著,1997,《從329瓶牛奶開始——新社會運動25年》。主婦聯盟環境保護基金會。

        賴青松著,2002,《從廚房看天下:日本女性”生活者運動“三十年傳奇》。遠流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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